安徽天长:一位文化老人的智慧人生
心静如镜 岁月流金
——记夏锡生老先生的智慧人生
文 /周万友
人物简介:夏锡生,1930年9月6日生,安徽省天长市杨村镇人,1948年10月入伍, 1949年7月入党,历任区委书记、副县长、县政协主席、关工委主任等职。现为全国市长书画院院士、中国民俗学会副会长、安徽省民俗学会顾问、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、天长市孝文化研究会会长、天长市老科协名誉会长、天长市老年大学名誉会长。著有《千秋风雨》《闲人闲话》《优游碎语》《书外杂记》等36卷文集。先后被中共安徽省委评为“全省 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”,被安徽省文联、安徽省作协授予“首届老作家文学贡献奖”。2015年, 被中国关工委、中央文明办联合授予“全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工作者”等荣誉称号。

夏锡生老人
拜见夏锡生老先生时,他正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校阅书稿。九十又七的高龄,腰背仍挺得笔直,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,竟有种时光凝滞的温润。案头摊开的《高山流韵》清样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笔批注,字迹遒劲如古松,丝毫不见老态。这位已近百岁的文化老人,每天仍保持着四小时的写作习惯,砚池里的墨香,仿佛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淡去。那一刻我忽然懂得,所谓老年人的最高境界,或许就藏在他握笔的沉稳里,藏在他眼底波澜不惊的宁静中。
心静是历经千帆后的沉淀
夏老先生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自题联:“历尽风霜骨愈劲,饱经世事心自宁”。这十字箴言,恰是他一生的写照。“人活到九十岁,就像过了九道关。”一次闲聊时,夏老先生指着窗外的老香樟树说,“你看这树,春天要经得住倒春寒,夏天要扛得住暴风雨,秋天得耐得住病虫害,冬天还得熬得过零下的低温。可它从不抱怨,就扎根在土里,该发芽时发芽,该落叶时落叶。”他的比喻里藏着生活的智慧——人生的风雨从不是用来咀嚼痛苦的,而是用来淬炼心性的。
在快节奏的当下,年轻人总说"内卷""焦虑",可在夏先生身上,你看不到一丝被外界裹挟的慌乱。他的书桌抽屉里放着一个老式台历,每天睡前会在当天的格子里画个小圆圈,旁边标注“写稿三页”“读《资治通鉴》一卷”“散步半时”。这种近乎刻板的规律,却让他的生活像一口深井,无论外界如何喧嚣,井底始终澄澈。他说:“年轻时总觉得要追赶什么,老了才明白,能守住自己的节奏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心静是过滤纷扰后的通透
夏老先生的生活简单得近乎朴素。不看智能手机,家里的电视每天只在新闻时段开半小时,亲友们发来的微信,都由孩子们打印出来给他看。他说:“现在的信息像涨潮的海水,什么都往里涌,老年人腿脚慢,别被卷进去才好。”这份自觉的“信息屏蔽”,让他得以在碎片化的时代里,守住一块完整的精神领地。
当《高山流韵》初稿即将完成时,有出版社建议加入一些时下流行的网络词汇,说这样“更接地气”。夏老先生翻着书稿,慢悠悠地说:“我写的是家乡的山水草木、故人旧事,这些东西就像老井水,清冽就行,掺了别的味道,就不是那口井了。”最终书稿保持了原有的文风,字里行间都是岁月沉淀的醇厚。
这种通透,并非消极避世,而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。他会在散步时弯腰捡起路边的垃圾,会给社区的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,会在看到不平事时提笔写下短评。只是他做这一切时,都带着一种“行所当行,止所当止”的从容,不疾不徐,却自有力量。
心静是与时光对话的从容
夏老先生的书桌上,总放着一本泛黄的《唐诗宋词选》,书页间夹着许多干枯的花瓣——有春天的迎春,夏天的荷花,秋天的菊花,冬天的蜡梅。他说:“每天读几首诗,就像和古人聊天,他们的喜怒哀乐,其实和我们也差不多。”这种与古今对话的习惯,让他的精神世界始终丰盈。
他坚持写作,并非为了扬名,而是把笔当作与时光对话的工具。《高山流韵》里,有他对童年时家乡小河的回忆,有对青年时磨砺的感悟,有对老友故去的怀念,字里行间都是对生命的珍视。“人老了,记性就像漏沙的漏斗,不写下来,好多事就真的忘了。”
这种对当下的珍视,让他的每一天都过得有滋有味。清晨会侍弄花草,看着露珠从月季花瓣上滚落;午后会泡一杯绿茶,就着阳光读几页书;傍晚和老伙计们在公园长椅上聊天,从庄稼收成说到国际新闻,笑声能惊飞树梢的麻雀。他从不感叹“时日无多”,只觉得“每天都是赚来的”。
有一次我问他:“您觉得幸福是什么?”他放下手中的笔,想了想说:“幸福就是心安。饿了有口热饭,冷了有件棉衣,困了能睡个安稳觉,闲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。说到底,就是心里不慌。”这番话朴素得像田间的泥土,却藏着最本真的生命感悟。
心静是照见生命本真的明镜
接触久了会发现,夏老先生的静,不是死水般的沉寂,而是如明镜般的澄澈——能照见自己,也能理解他人。他的宽容里,藏着对生命的深刻理解。有一天他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树,忽然说: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这树,春天发芽,秋天落叶,都是自然的事。怕的不是落叶,是落叶前没好好开过花。”这话让我想起他书稿里的一句话:“生命的价值,不在长度,而在厚度——不是活了多少天,而是每一天都活出了滋味。”
如今,《高山流韵》即将出版,夏老先生又开始整理新的文稿。他说:“只要还能握笔,就接着写。写不动了,就读;读不动了,就坐着晒太阳。反正,怎么都好。”这种全然接纳的心态,恰是心静的最高境界——不执着于得失,不焦虑于未来,只安住于当下,与岁月温柔相待。
离开夏老先生家时,夕阳正染红天际,他站在门口挥手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回望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忽然明白:所谓老年人的最高境界,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玄妙,而是在历经沧桑后,依然能守住内心的宁静;在看透世事的复杂后,依然能保持对生活的热爱;在知晓生命有限后,依然能活出无限的从容。
就像夏锡生老先生那样,心静如镜,照见岁月的美好;岁月流金,沉淀出生命的醇厚。这或许,就是对“最高境界”最生动的注解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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