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59年,天京告急。陈玉成率太平军拿下天长,想从汊涧北上盱眙、从仁和集偷袭扬州,直接绕去解天京之围。
结果清军死守这两个弹丸小镇,万余太平军连攻失败,被牵制在天长,整个战略计划彻底崩盘。
谁能想到,两个距离六合不远的小镇,竟成了压垮太平天国的隐形砝码。

两百年后,在台风“白海豚”的风雨里,我们走进六合的邻居——天长市的仁和集,在狂风暴雨里,烟火街巷中,回想那场几百年前的战火交织。
清代的军事专志里,对仁和集有着清晰记录:仁和集。地介山阳,南走南甸,西奔观音寺,由周桥、古沟二地入洪泽湖,在汛北。以上水陆隘口大伙私盐,在昔东由宝应,北自山阳渡湖而来,总趋衡镇。
因为仁和集战略地位的重要性,清军在这里驻兵防守,近可护卫天长、扬州,远可驰援六合、金陵。

清咸丰年间,皖东天长一带的激烈拉锯战,是太平天国后期直接关乎天京上游安危的关键局部战役。
在当时的钦差大臣胜保、安徽巡抚翁同书联名上奏的战报记载中,汊涧与仁和集这两座此前名不见经传的皖东小镇,跳出了普通地理坐标的平淡定位,一跃成为左右整场战局走向的核心防御枢纽,也在晚清军事史上留下了独有的特殊印记。
汊涧镇坐落于天长西部,是连通盱眙、扬州、六合三地的陆路交通要冲,也是清军整条防线的西大门。
天长县城失守后,胜保第一时间作出部署:命令总兵张得胜率主力回师驻扎汊涧,自己亲率亲军退守旧铺作为后援,同时留两百马队在汊涧周边机动接应。

这套部署很快迎来了严峻考验:太平军万余主力绕开石梁正面战场,从西南方向长途奔袭汊涧营盘,试图一举突破清军西线防线,打通北上盱眙的通道。
张得胜部依托汊涧预先修筑的营垒坚守待敌,等太平军逼近阵地后以枪炮密集轰击,趁敌军溃败之际乘胜追杀二十余里,毙敌五六百人,彻底粉碎了陈玉成部一战打通西进通道的计划。
这场汊涧保卫战,直接将太平军牢牢锁死在天长县城周边,彻底打乱了其北上窜扰清淮的既定时间表。

仁和集地处天长东南方向,是连通天长与仪征、扬州的必经之路,也是清军拱卫扬仪后路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胜保在战报中特别强调,一旦仁和集失守,太平军便可直接长驱直入进犯扬州,整个淮扬防线都会随之彻底震动。
因此他一边火速发文给江南大营的和春、张国梁,请求他们立刻分兵赶赴仁和集一带联合进剿,一边在马家场增筑营垒,连通蒋坝的防御声势,构建起以仁和集为核心的东南联防体系。
这套部署彻底堵死了太平军从天长东南方向突围的路线,让陈玉成部陷入三面被围的被动局面,完全无法实现“联络浦六匪踪,南援金陵”的初始战略目标。
这两座小镇的防御价值,远不止于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。

放在当时的全局战局中审视,太平军如果顺利拿下汊涧与仁和集,就能快速打通天-盱-淮通道,在清军围困天京的关键阶段,从皖北开辟出一条全新的战略补给线,整个太平天国后期的战局走向都可能被彻底改写。
正是因为汊涧、仁和集两处防线的稳固,清军才成功把陈玉成部牢牢牵制在天长一带,迟滞了太平军北进的节奏,为后来湘军完成对天京的全面合围争取到了宝贵的备战时间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这两场发生在小镇的防御战,也间接影响了晚清的军政格局。

仁和集上的老鹅,味道杠杠滴
胜保正是依托汊涧保卫战的胜利,才稳住了战后的溃败局势,没有因天长失守被清廷立刻追责;而翁同书恰恰是在仁和集协防调度的过程中暴露了能力短板,让清廷和湘军集团彻底看清了他的庸碌无能,为他后续因寿州失守被弹劾下狱埋下了伏笔。
两座原本在江淮大地上毫不起眼的小镇,就这样以防御支点的特殊身份,悄然参与了晚清历史走向的塑造进程。

如今,当年的漫天战火早已彻底消散,汊涧与仁和集早已恢复了寻常江南集镇的悠然烟火气。但如头墩、磨旗墩等,一些带有军事性质的地名,依然记录着那场关乎东南战局走向的战役,承载着皖东地方史中厚重的一页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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